落泪小球迷终圆梦 雷阿伦看过亲笔信后说了啥

摘要: 球迷故事:名人赛圆球迷自强梦 人在边缘靠君子雷鼓舞斗志

09-12 02:17 首页 腾讯NBA


(雷-阿伦录视频鼓舞 小球迷立志不让偶像失望)

在镜头面前,小陈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两只手上。他的双手握在一起,拇指与食指反复捻弄着一粒砂糖,直捻到指尖有些发白。“就和正常的聊天一样,只不过多了个镜头。”小陈轻轻地呢喃着这句话,不是对咖啡厅里的任何人说。他只是在告诉自己。

咖啡厅外已是灯火阑珊,上海这座不夜城丝毫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,而收起它的活力。可小陈,却似乎想要归于沉静。与36个小时之前相比,他判若两人。

36个小时前,9月8日上午的上海洛克公园,NBA名宿雷-阿伦的超级企鹅篮球名人粉丝见面会活动临近尾声,欢呼雀跃之声却依然此起彼伏,热络异常。当雷-阿伦按照时间表转身离开的时候,人群中突然迸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呼喊:“Please,Come back,Ray,please……”那声音耸动而颤抖,带着哭腔,让整个现场都为之一震。当所有人惊诧地四顾左右,寻找声音的来源时,他们看到了小陈。

此时,穿着一件枣红色短袖的小陈伏在栏杆上,已哭成了泪人。可即便如此,他仍没有放弃呼喊:“雷,记住我,雷-阿伦,请记住我,很喜欢你……”小陈的妈妈就在他的身后,她连忙走上前,伸手护住孩子,轻抚儿子的后背说,“谁没有过16岁的时候呢。”很多在附近的球迷围上来关心他,一位身边女球迷说,“凯蜜都是一家,他像我们大家的小弟弟一样,照顾他是应该的。”

这一幕令人动容,我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安慰小陈。可小陈回过神,脸色苍白的他喘息着后退了几步,身子不自觉地往妈妈身后躲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翻了回来,掏出一张攥得已经皱褶的纸张,递到我的面前。“这个想给他。”刚刚经过那阵情感宣泄,他说这话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。

那是一封信,小陈写给雷-阿伦的信。在那里面,小陈用英语对雷-阿伦倾诉着他想说却一直没有机会说的心里话。字体看上去虽有些稚嫩,可一笔一划,都力透纸背。整张信纸摸上去,起伏不平,仿佛小陈正在经历着的成长期的阵痛,一片坎坷。

1 成长阵痛

坐在我对面的沙发卡座里,小陈回忆起当时的冲动,有些害羞地说:“雷阿伦快走了,我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,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,但他离开的瞬间,不知不觉地声音就出来了,像本能驱使一样。”他的手仍在捻着砂糖,把一粒捻成粉,就再找一粒继续。“那天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了,我只记得老妈拍拍我说,‘只要你觉得是对的,别人的眼光不用在乎’”。

我有些诧异,因为他的表达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。小陈说,那张信纸,是他从每天鼓励自己的计划本的最后一页扯下来的,“我一直觉得,写信是时代的浪漫传承。”说完,他迟疑了一下,又补充说,“是雷阿伦让我敢于直面自己的懦弱。”

小陈今年16岁,休学一年在家。他说,“现在没办法继续读书了”。这是一段很难说出口的经历。采访前,小陈撕开了四袋砂糖倒进咖啡里,“我不喜欢苦的东西”。他盯着糖融化进咖啡,喝了一口,就再没有动过那杯咖啡。直到一个多小时的聊天结束,才又重新端起杯。

砂糖撕到第四包的时候,他不小心把糖撒到了桌子上。于是,这成了他接受采访的重要“道具”。采访过程中,小陈一直捻着糖粒,每当遇到难以表达的痛苦时,他就会更用力地捻那些砂糖粒。每次这么做的时候,他的目光才会有固定的着落。或许,这么做的时候,会让他在讲述痛苦时,轻松一些。

“你知道吗?一群小鸡在一起时,会欺负最弱小的那个,渐渐鸡群发现可以从欺负中获得快感。”小陈一边捻着糖,一边对我说起了自己的故事,“同学那时候喜欢偷我的东西,然后甩来甩去的。”说完这话,他停顿了很久,然后憋出一丝苦笑。

“我老妈那时候害怕我放弃学业,但我总保证一定会继续上学,最喜欢念书了。”每次面对母亲,小陈总会说“我没事”,可实际上“有时候你遇到病人,他们会大喊大叫,但被问到今天过得如何,即使心里觉得糟透了,他们口头也会说很好。”

“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,不适应课业和交际的压力,也不会大声说出来,只能一个人消化。一度觉得自己得了抑郁症,那时候我妈妈带我去医院看,医生问了几个问题,但我觉得很讨厌,那不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,我可能也不太友好,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,他们就真的认为我有病。”这又一次让我觉得诧异,因为并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自己最艰难的时光。讲起这段经历,小陈语气里没显得太过压抑或痛苦,“时间不能回去了,不然很想告诉他们,现在我不仅可以生活,还会打篮球呢。”小陈把整句话的重音,都落在了篮球上。

2 直面恐惧

对于小陈来说,篮球像是一种救赎。

“那时的我,想让自己勇敢地,做不敢做的事。”没有身处他的位置,大概你永远不会知道一切有多难,“我也喜欢过打游戏,但终究那还是一个人的事。打篮球就不一样,你需要站在他对面,需要防守,需要交流,这都是我最恐惧的。”

为了克服自己的恐惧,小陈尝试过很多方法:“学过画画,以为自己有天赋,也学过钢琴,但终归发现都不是我喜欢的。”在众多选择中,他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——篮球。害怕社交的他不得不面对人群,去球场上肉搏近战。这大概已经达到了他最初的目的,“我想挑战自己的极限,无论多久,我都希望能记住这个让我喜欢上篮球的理由。”

而接触到NBA,喜欢上雷-阿伦,竟是由于最初的一个小测试。“我想看看自己适合打什么位置,(在网上)测试出来,发现我的模板是雷-阿伦。”大概和偶像作比较,让他有点害羞地笑笑,“太符合我的性格了,尽管我也喜欢传球,但雷-阿伦投篮时的放松自如,是我最想要达到的状态。”

篮球,于小陈而言,更像是跟自己的对话,这项运动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?他用一个比喻告诉我们答案,“篮球就像我身体外的心脏,拍在地上的声音就像心跳。深呼吸慢慢拍,就像自己心脏一样。无论外界怎么看我,在打球的时候,那是我唯一关注的事情,不逃避,不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
3 超级圆梦

小陈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遗憾,所以即便他面对着成长中的诸多烦恼和困境,也勇于直面自己的弱点并试图改变;所以他即便性格内敛,却一定要在活动现场做如此最激情的表达;所以他即便不善言辞,却一定要写一封给雷-阿伦的亲笔信……

而我和我的同事们,也不想在这次超级企鹅篮球名人赛中,给小陈留下任何遗憾。

于是,自从接过小陈的那封信后,赛事组就掀起了热烈的讨论,“一定要帮他这个忙”、“信一定得让雷阿伦看到”、“让雷阿伦送他个签名吧”、“不,直接给他录影,更能鼓励到他”……

仅仅一个小时,从记者前方连线,到雷-阿伦日程敲定,再到设备调配,在所有工作人员的全力支持下,帮小陈圆梦的计划已然成型。这其中,令我们最没想到的,却是雷阿伦的配合。

雷-阿伦中方经纪人周洋告诉我,“雷在车里一直想去看看那个球迷,一直念叨着,给他留一个签名也好。”因此,当我们跟他提起这个计划时,他马上就记起了小陈,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“给我看一下那封信吧。”在录影过程中,我站在雷-阿伦的身旁,看到他的眼神缓慢而温暖地划过信纸上的每一行字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信,对着镜头留下了一分半钟,送给小陈,也送给我们所有人的话。

“陈,你好。我就曾是一个像你一样的16岁孩子,不懂生活,不懂NBA,什么都不知道,但我想去看看,想成长,想变得更好,想成功,想被人知道我的名字,甚至被人当做偶像。如今这些都实现了,这一切都因为我相信自己,才得以实现。所以孩子,相信自己,坚强,无论谁告诉你,你做不到,都把它当做动力,因为总有一天,你会成为最好的自己。”

当这一切准备得当,我和小陈才在咖啡厅面对面坐了下来。当我把雷-阿伦的视频放给他看时,小陈终于放下了他手头的“工作”,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紧盯着屏幕。他的眼神里,满是激动。“我也想去打NBA,我会一直坚持下去,实现梦想才是对他最好的感谢,即使被误解嘲笑,但如果能把笑话变成现实,一定会是个完满的故事吧。”看完视频后,他开心地说。

不仅仅如此,赛事主办方更向小陈和他的母亲发出了特别邀请。9月10日的超级企鹅篮球名人赛当天,他和妈妈会一起出现在比赛现场,近距离地看到偶像,看到那个他向往着的球场。希望这份温暖能够化身一份回忆和力量,成为超级企鹅篮球名人赛送给他的,最温柔的祝福吧。

结语

这大概是我做过最艰难,也是最触动人心的采访。

对话中,小陈为了完成采访,努力在与陌生环境所带来的不适感抗争。这令我动容。所以,在整个采访过程中,我也会尽量保持安静,以适应他的交流节奏。

小陈并不像个孩子,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。他的很多回答都让我不禁陷入沉思,或是震撼,甚至在他描述一个画面时,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场景,简单而美好。

在他身上,我能感受到体育的美好,感受到篮球的力量。在最后的陈述里,他平和地微笑,分享着心中的世界,“当我特别累时,我会闭上眼睛,想象球空心擦过球网的声音。脑海中浮现安西教练教樱木投篮的画面,掌握节奏,跳起来,投出去,什么都不想,把球举高,跳起来,投出去。”

我想,这位16岁少年就是那句话的最好诠释:This Is Why We Play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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